桑星东半球有个楼兰古国,和圣丹国隔着一个大洋。这天,国都的一条小街上,有三个孩子正在街口宽敞的地方玩着手球。
小男孩对大一点的男孩道:“那个丑女人还坐在那里,都半个时辰了。”
他左侧的小女孩道:“她蒙着脸呢,你怎么知道她丑?”
小男孩道:“不丑谁愿意蒙着脸。”
大一点的男孩道:“别让她听到了。”
小男孩道:“我就要让她听到,象这种无家可归的人身上一定很臭!她偏要坐在我们家门口的石墩上。”
小女孩道:“我觉得她很可怜。她一定没工作可做,没钱买吃的,还没地方住。”
大男孩道:“你不必可怜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必同情这种人。”
小女孩道:“哥,不要再说了,她走了,她一定听到我们说她。”
小男孩道:“她早该走了。”
小女孩道:“哥,看她走路的样子,好像很辛苦,她应该是病了。”
大男孩道:“对,我猜她想去张婶的店门口坐。”
小女孩道:“对,她坐下了,她耷拉着脑袋,抱着头,应该是头痛。”
小男孩道:“别管了,我们还是玩球吧!”
小女孩道:“看!她站起来了,她怎么又站起来了呢?”
大男孩道:“张大叔开了门,要摆摊做生意了。”
熏儿虽然又一次耗尽了灵力,头痛欲裂。不过三个小孩的话她还是一句不落地听到了。她当然不会去计较,不过她是真的好辛苦,所以走了不远,到了一个巷口,看到巷里有棵枣树,树下还有块石头。便过去坐下了,缩着身子,抱着头,两个手掌靠近手腕处两力压着耳朵上方,双眼紧闭,承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许久之后,终于在非常疲累的情况下昏昏睡去。
原来,熏儿回到孟琼莱国,教了盈盈一些源力运用方面的法诀后。便开始盘坐运功,练化白狐灌输给自己的灵力。半个月后,行功完毕,发现白狐传给她的灵力非常有用,竟让她可以感应到方园百里的范围。她想:现在就是大国,我都只要飞上几圈就能确定有没有冬哥的气息在。我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去飞,一定能够找到的。
于是她从苏里约开始,一路反搜楼兰古国,花了五天的时间,飞了三十五个国家。
白狐灌输给她的灵力虽强,却也经不起她的这般挥霍,终于又一次精神大崩溃。
本来这个结果她也料到的,只是每想到或许再飞一次就有结果了,便无法停下。一次次的不断循环,终是落得比前次更惨的结局。
熏儿此时的样子,不再清纯若泉、整洁若兰。真的有点像三个小孩说的“脏女人”的样子,若让凌冬见到,怕是会让他鼻子发酸,心里发苦,痛惜不已吧!
三、四年来,为了寻找凌冬,熏儿既面无欢容,自然不再留意外表,不再爱洁近癖。
她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也是旧的,她的手镯空间中有很多高档服装,还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高档首饰,深色和普通的衣裤却只有几件。
她整天哭哭泣泣,沉缅哀伤痛苦之中,竟觉得唯有那几件衣裤才跟她最相配衬,是她最乐意穿的。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苦命人,形单只影,不配再穿着光鲜,影现人前,惹人注目。
可那两套深色衣裤并不搭配协调,三年下来,也很旧了。
她整天风尘仆仆,在外流连闯荡,衣服老化得更快。这次还一连飞了几天,能不赃吗?整个就是个邋遢的女人。秦肃和夷爽爽把她当老人,凌东叫她前辈,也源于此。唯有年纪大的人,才会这么随意穿着,不拘形迹的。
熏儿这一昏睡便是很长时间。当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时,就听到几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声:
“那个蒙面女人坐在那里已经七八个时辰了。她从昨天下午就坐在那里了。”
“她不会是病了吧?要不要送她去医馆?”
“看她这个样子就是没钱的,要有钱早住客栈了。去了医馆谁帮她给医药费?”
“不然怎么办?她不会死在这吧?”
“她要死在这我们就太晦气了。前些天公园路有个女人坐在花圃边一天一夜,后来环卫工人想赶她走,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真可怜,我还是先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熏儿待那些大婶们走了才敢动身,急急走向了大街,而后沿街而走。
睡了一夜,头痛虽然好了些,不过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走着,慢慢走到了一个菜市的街口,她站住了。呆呆看着对面买肉、买菜的人流,心中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熏儿注意到市场门口左侧的墙角站着一个身穿僧衣的人,似乎总往自己这边看。
熏儿不以为意,继续默默往前走。她想去找家客栈住下来,好好恢复一下体力。恰在这时,身穿僧衣的中年人忽然横过马路,快速向她走去。
熏儿不理会,继续往前走。不过僧人走得更快。不一会便拦到她的身前,说道:“阿尼陀佛,女施主,贫僧有礼了。”
熏儿停了下来,却淡淡道:“何事?”
僧人微笑了一下,道:“施主,相见便是有缘,不如让贫僧为你卜上一卦吧?”
熏儿摇了摇头,道:“不用。”
僧人追问道:“施主说什么?”
熏儿皱了皱眉,又说道:“不用。”
僧人神色端肃起来,立刻道:“施主请听:不用两字内蕴玄机,待贫僧为你道来。“不”字心中藏一人,拆开是一个,说明你正在担心一个人,发自内心。“用”字左右都是月,像个朋字。说明你担心的人比朋友更亲近,因为用字并非真的朋字,而是朋字交合到了一起。这代表丈夫。你担心你的丈夫。所以想找他。
熏儿讶异,问道:“你知道我在寻找丈夫?”
僧人道:“当然,我看女施主真情流露,所以,虽说天机不可泄露,还是要冒死相告。你要找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相貌堂堂,英俊非凡。”
熏儿心中一动,喜道:“对!你说的对!”
僧人道:“他是上天星宿,但命中该有一劫。”
熏儿急急问道:“他还活着吗?”
僧人用手在胸前做了个念佛的动作,说道:“活着!”
熏儿心中惴惴,又问了一声道:“他还活着?”
僧人道:“对,他还活着!”
“太好了,他还活着!那……那我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他?”熏儿喜极而泣,却立刻擦干眼泪问道。
僧人闭目片刻,道:“三年。”
熏儿有些失望,犹疑道:“还要三年?”
僧人道:“对,三年。‘不’字拆开是‘一个’,‘用’字是两个月相连,即是闰月。一个闰当然是三年,你不知道三年才有一个闰月吗?。”
熏儿连连点头,道:“知道,我知道,不过三年真的太久了。”
僧人道:“灾劫如此,若要帮他消灾,需要十枚金币,可惜你不会有这么多钱。”
熏儿道:“消灾之后就能见到他了吗?”
僧人道:“对。”
熏儿道:“那怎么消灾呢?”
僧人道:“你只需要把金币给我,我回莲花禅寺,给他做场法事,自可替他消灾解难。”
熏儿立刻拿出十枚金币给僧人。
僧人道:“女施主,你大可放心,一切我会帮你办妥的。三天之后,自有消息。你到市东郊的莲花禅寺找我,贫僧法号了然。”
熏儿连声道:“好,好,谢谢大师,谢谢!”
僧人走了以后,熏儿非常高兴,看到对街有人卖烤红薯,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便走过去,想买个红薯吃。
熏儿给了钱,拿着红薯吃了起来。很快就吃完了。“心情好了,吃什么都香!”她心里想道,并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忽然抬头,看到墙上竟贴着一张纸,是寻人启事,上面有凌冬的画像,联系人是蒙面女侠。
熏儿心道:“想不到胡小桃几姐妹的动作还是挺快的,都把启事贴到这来了。”
转念想到:那个僧人刚才不就是站在这里的吗?他看到了寻人启事和画像?
“骗子!”熏儿的心情一下子回落到了冰点,她把启事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甩到了地下。
熏儿傻傻地走在街路上,心里有说不尽的悲哀:“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很傻。没有人比自己更傻。冬哥总说我聪明来着。可我却没有办法找到冬哥,还让人当傻子耍了一回。”她一边走一边想,想到伤心处不由蹲到地上大声痛哭起来,许久才停止。心中哀恸道:“冬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到底在那啊?……你知不知道我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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