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永恒星君 >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见天日
    撒谎是带有一定目的性的欺骗行为,意在隐瞒事实,以满足自身的需求。

    然而在大坤王朝治下,女子视贞操如性命,又有谁会拿这个来撒谎呢?

    众人议论纷纷,惊叹连连,难不成四小姐真的是在撒谎?

    “嚷什么?成何体统!”胖总管这句威严的话甫一出口,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家丁就马上噤声不语了,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也威武高大了几分。

    胖总管转身弓腰,脸上立刻又换出另一副表情,低眉顺眼,语速轻缓:“四小姐……您看怎么办才是?…”

    这话还没说罢,从他背后便斜刺里伸来两根如葱嫩指,紧紧的夹住了那圆滚滚的耳垂。

    手指的主人,身量似乎不是很高。

    胖总管的耳垂被使劲向下拉扯着,两根玉指微微一转,旋即一声短促的‘嚎叫’在长夜中回荡开来。

    “啊~~!”

    “五小姐,小姑奶奶…唉!您轻……轻点…小心伤……伤了您的手…”胖总管赶忙回身,满脸的笑容堆积在肥肉上,可爱中生出几丝可恨。

    被称为五小姐的来人,身材娇小玲珑,五尺上下,身着红衣,脚蹬马靴。铜铃似的眼睛中笑意弥漫,双腮白里透红,两根牛角辫子从圆圆的头上落在刀削般的玉肩处,样子可爱至极,好似是年画里送福送财的玉女。

    吕光趁此罅隙已经把今晚的事情梳理清晰了,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舅父。

    那名身披烂衣的女子,眉头一皱,轻啐道:“五妹!还不放手,小心王总管告诉父亲,你又调皮了。”

    “四小姐,您可别逗我了,卑职哪敢呐……”王总管耳朵受制,笑容极其不自然,低头看向来人,更加媚笑的道,“五小姐,您先放手,放手成不。您要是中意我这只猪耳朵啊,现在就割下来,立马送厨房,给您做下酒菜。嘿嘿……您若是不稀罕吃,就赶紧放手,小心使劲,别抻着您的胳膊!”

    “哼,油嘴滑舌,闪一边去!我问你,王启年。你要把我表哥怎么样啊?你没看到是我四姐在跟表哥耍闹玩笑吗?”

    王启年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真是吃饱撑的才来走这趟浑水。若早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小魔女会出现在这里,打死他也不敢跟二公子定下这出毒计。

    “五妹,女子有谁会拿‘非礼’二字开玩笑?”

    当‘事实’现于人前,辩解反而会加深事实的可信性。

    吕光沉默不语,目若朗星,静静的盯着向此处移来的火光。

    “唔…可我刚才明明看到的是一个小丫鬟带表哥来到此处,然后是你自己把衣服扯破的啊?”小女娃十三四岁的年纪,天真可爱,笑容清纯。那双发亮的眸子里,透露出无限令人舒心的微笑。这话由她说来,众人只觉似是比自己亲眼所见还要真上几分。

    王启年正当不知所措之际,身后适时响起一声轻咳。他转身一看,愁眉不展的面容,立刻便舒展开来,向前跑去,躬身低声道:“三公子,五小姐她……”

    窃窃私语的过程中,吕光望着韩孟河,心中更加确定。这一切,想必都是那韩孟江在背后指使的,意在让自己背上调戏表妹的禽兽骂名。

    韩孟河似是越听越愤怒,突然‘啪’的一声,收拢折扇。王启年心领神会,挥手示意让侍卫上前把吕光围的更紧。…,

    “吕光!你还有什么话说?”韩孟河好像是心痛不已,愤慨有余,怒不可遏,大喝道。

    吕光神情不变,似乎是早就料到会如此。

    韩孟河迈步向前,立在那衣衫褴褛的女子身旁,语气低柔,脸色关切,道:“四妹,你没事吧?这畜生有没有对你怎样?”

    “三哥!四姐根本就没事啦。表哥他……”

    话音未落,韩孟河便厉声喝道:“五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而今父亲卧病在床,这狼子野心的小人,竟然借此机会,欲对四妹行那非礼之事!难道四妹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吕光朗声道:“韩孟河!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们一同前去,当堂对质,把此事禀明舅父,查实清楚!”

    “冤枉于你,禀明父亲?好!但现在父亲身体有恙,不便处事。侯府一切大小事务,均由母亲处理。”韩孟河似是胸有成竹,唰的一下把羽扇摊开,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吕光被人诬陷,气愤难平。但此刻形势对他极为不利,一名女子如若向人诉说,自己遭人非礼,就算不登堂击鼓,衙门审问,众人也会认定此事为真。

    概因大坤王朝律法明令,奸出妇人口。

    那哭哭啼啼的女子,见到韩孟河之后,便擦净脸上的泪珠儿,但却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只听她低声说着,但周围的他人,却都是听的一清二楚。

    “近日我忧怀父亲疴病缠身,心情窘闷。见今晚弦月扰人,故而方来这青竹林弹琴咏歌,母亲打发香芸告知我,说有事见我。我回去的半途中,就遇到了他……纠缠于我,对我拉拉扯扯还把衣衫弄坏了。幸好王总管及时赶到,否则…”说到此处,女子似是又想起了刚才的可怕场景,也不知从哪儿突然涌出了几串眼泪。

    韩孟河脸色愈加通红,喝道:“吕光!往日你在外寻花问柳也就罢了,不想祖父身故,你近日变本加厉起来,竟是要对自己的表妹……唉!家门不幸啊!”

    “来人啊,把他押入地牢!好生看管,任何人不得探看!五妹,跟我回去!”韩孟河说罢此言,便欲和那女子一同离开。

    那可爱女娃依旧露着一副生气的表情,小手攥的紧绷绷的。

    王启年听闻此令,摇身一变,如斗鸡得胜归来,耀武扬威。刚才那谄媚的表情也随即消失不见,走至吕光身前,冷声道:“吕少爷,那小人就得罪了。”

    吕光两眼直视,瞪着王启年,眉宇中透出几丝煞气。秋风骤起,火光倾斜,光影涤荡在他的脸庞上,显得阴森恐怖。

    恨自己力量不够,无法戳破他们的阴谋诡计!吕光暗暗在心中权衡利弊得失,此时反抗不得,不如以退为进,再作打算。

    那女娃眼看侍卫将把吕光带走,急的双脚乱跺。

    吕光回头对小姑娘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

    小姑娘望着吕光渐行渐远的背影,双眸里满是担心,满脸不愿的跟在韩孟河身后。

    ………

    侯府园邸,深幽广阔,风景别致,美不胜收。

    但后花园的一处别院,却是任何人都不想踏进的地方。

    每个人都渴望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出入随心。然则此地,全然不是这般。

    这样的所在自然就是囚牢,建在地下的牢狱之所,地牢。

    黄土夯墙,精铁狱门,四面密不透风,固若金汤,蝇虫难进。…,

    吕光白日里昏睡半晌,汤水未进。当周围静寂无声、冷意疯狂肆虐、身体疲惫不堪之际,饥饿便以排山倒海的势头涌来了。

    吕光虽则长期健身练体,但也只不过比常人强壮上几分,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足以让他能抵挡寒冷食虫的侵袭。

    空。

    空落落的,腹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吕光自嘲的笑出声来,不曾想,落得个今日这般田地。

    悬梁上的油灯,光芒乱蹦。吕光倚靠在墙角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饥寒交迫,昏沉之时,吕光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起来。

    地上的干草成了一张黄油煎烙的大饼,一根根铁柱上串着数不清的羊肉鲜鱼,手边的碎石也成了京城‘食为先’刚出的一块块糕点。

    吕光抖擞精神,伸手就拿,张嘴便咬,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奇怪,牢房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惊异之间,吕光睁开眼睛,不禁惊呼出声:“是你?!”

    “快走,这些东西,你带上!”

    吕光雷厉风行,心知时间宝贵,也不多做询问,起身便走。一路向外,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侍卫,模样狰狞狼狈。

    数口糕点入腹,稍微驱走了几许饥饿。吕光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吕光出了地牢,全然不理身后之人,一路穿堂过屋,也不知要到哪里去。

    夜色如水,漆黑一片,不显一丝光亮。四处巡逻的家丁,也不见半点人影。

    “喂!你往哪里去?”

    吕光停下脚步,语气坚决,低声道:“这都是韩孟江的阴谋诡计,欲陷我于不仁不义。倘若舅父问起,我也毫不占理,到时我恐怕就直接会被扫地出门!考取功名、修身炼气的计划,也将前功尽弃。这种毒辣诡计,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算账?”

    “巡逻侍卫,将要交班,形势紧急!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你休要冲动,哪怕你今晚把韩孟江如何如何,但你不要忘了,那位一品诰命夫人,你又待如何硬抗?你先行出府,去找大姐,来日有势有力之后,再做报仇,也不晚!”

    吕光回眸望着对面之人,心思百转,此刻自己毫无力量,孤身一人。那母子三人,对我是欲除之而后快。连环毒计,接踵而来,几次三番的暗害于我,欺我压我,这番际遇,来日我吕光必加倍奉还于你们!

    吕光愤恨不已,但自觉此刻还没有太好的办法,可以对抗韩孟江。

    “好!”

    “包袱之内,有封书信,你看完自然就知晓事情真相!我不能久留,你速从后门出府!”说罢此言,这人便似一阵风的离去了。

    经过适才短暂的休息,吕光体力已然恢复了七八分。时间不等人,他思量清楚,急速向府门走去!

    夜幕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幸好东方渐渐露出几缕青芒。

    吕光循着记忆里连叔告知的路径,向昆山出发。

    夜还很长,也不知一会儿还将发生什么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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