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具下冷光乍现,目光咄咄的看向枯木。
枯木是什么人?自幼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以一己之力创建了枯木谷,威慑武林的巨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你要是不想要那丫头活命,就好好拖着吧,她一身伤病,再不救治,即便运气好活下来了,也会成一个废人。”
说着,他朝谷柒月努努嘴,“诺,就像她如今的模样。”
现实太残酷,活着,要将她交给枯木带走,恐怕再难带她离开。死……
不,不可以!活着一切才有希望,输一次算什么,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好!”
鬼面具下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枯木没料到他这么快答应,倒是多看了他好几眼。
这混小子此时看上去倒是顺眼了几分,谷家丫头对他,比他们想象中重要。
“好,那就让人收拾吧。”
枯木起身就往出走去,“我会让人送你们回枯木谷。”
美其名曰送回去,其实就是放一些人监督他。
鬼面又信心,他们的行踪如此隐蔽,过往又不留一丝痕迹,谁能摸到这儿来?
只要守住枯木和谷柒月,她的行踪自然在掌握之中。
“那正好,我这把老骨头可做不来粗活。”
枯木无所谓的耸肩,鬼面一声令下,下面的人很快就准备好了衣物,吃食,马车那些。
将谷柒月抱进马车的时候,她还在昏睡着,鬼面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齐渊,你负责送阿月和谷主回去。”
马车外传来齐渊应允的声音,紧接着枯木老谷主也俯身挑开帘子钻进了马车,坐在了谷柒月的身边。
齐渊朝着鬼面行了一礼,驾着马车就离开了。
鬼面站在那儿,望着远去的马车,久久都没有挪动身影,直到马车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走远了些,谷柒月微微动了动身子,睁开一条缝隙来, 眼前的景象她只能隐约看到个大概,喝下解毒的汤药之后,吐了毒血,五感就在慢慢的恢复了。
“臭丫头,还装?”
枯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在谷柒月的掌心中写道。他是医者,用的药有多少的效果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之所以给鬼面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为了带她离开鬼面的控制范围。
“师父……”
谷柒月抓住那枯瘦的手,泪眼朦胧,眼前有个不真切的朦胧身,她知道,那是最疼她的人。
“丢人!”
又写了一句。
谷柒月怕声音过大,引起驾车的齐渊注意,便学着他的法子,在掌心一笔一划的写道,“师父可知道雪卿的消息?”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雍国瑾王。”
半响没有动静,谷柒月有些急了,晃了晃枯木的胳膊,哀求的看着他。
她刚跨过鬼门关,还有心思担忧别人?枯木真想把那双爪子扒拉下来,用竹条好好的抽一顿。
见她焦急的很,枯木无奈的写了一句,“已无大碍。”
那臭小子不就在身后跟着呢?枯木有心让她着急会,也不戳破。
倒是有闲心去想其他的事情,这两个小子都非池中之物,一个是雍国瑾王,名动天下的绝世神祗雪公子。
一人是暗处势力的一把手,身份诡谲成迷,来历不明,却有搅乱风云的能力,这两人对上,胜负难料啊!
有了这句话,谷柒月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等她再缓上两日,五感恢复之后,定要想办法脱离这些人的掌控。
齐渊,很棘手!
熟料,不用等到谷柒月恢复,第二日午间,正在疾驰的马车突然刹住,外面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传来,没多久,空气中就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来了!”
枯木端坐着的身子微微放软,靠在车壁上,含笑看着谷柒月。
来了?什么来了?
谷柒月一头雾水,直到车帘被人掀起,她被人一把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的是那淡淡的蓝楹花香,气息清冷,乱了方寸。
她怔怔的任由他抱着,许久之后,才讷讷的唤道:“雪卿?”
他怎么在这儿?
“嗯。”
姬怀瑾喉间微微震动,揽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的眼渐渐的湿润了,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怀中。
“雪卿。”
“我在!”
一问一答,正如当初。
她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软在他怀中,重逢的喜悦让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想躲在他的身边,静静的,欢悦的,陪他。
“对不起月儿,我来晚了!”
姬怀瑾轻轻的摸着她如锦缎般的长发,满心怜爱,“你可好些了?”
谷柒月摇头,此遭被掳,怪她太过轻敌,一点跟苍雪崖有关的事情就会搅得她心神大乱。
鬼面为了得到她,不惜用那么多人做靶子,谁又能预料的到?
“你怎么来了,齐渊他们……”
谷柒月问话刚出口,外面就传来棠氰的声音,“王爷,为首的人逃掉了!”
齐渊逃了?
“咳咳。”
枯木捂着嘴干咳了两声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王爷还做了什么?”
谷柒月这才想起来枯木还在马车中,刚才她忘情的钻进雪卿的怀中,这一幕也都被师傅看到了么?
脸颊上浮起淡淡的胭脂色,撇过头去。
姬怀瑾理了理衣服,恭恭敬敬的对着枯木拱手一礼,“谷主大恩,瑾永世难忘。”
枯木摆摆手,打趣的横了谷柒月一眼,捋着花白的胡子,笑道:“这小丫头叫我一声师傅。”
他本意是想说不必如此见外,他出手也是为了她!
结果姬怀瑾清冷的玉颜上漾起一抹笑意,改口道:“多谢师父。”
枯木差点被口水噎住,瞪着姬怀瑾半响,顺了顺气,点头算是应下了这称呼。
“说吧,你中途离开这么久,去作什么了?”枯木很是好奇,他打心眼里觉得超然物外,风过无痕的瑾王爷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姬怀瑾淡笑不语,外人似乎有人听到这问话,笑嘻嘻的道:“老爷子想知道棠雪自然不敢隐瞒,除了鬼面被王爷重伤不知所踪外,其他人,此刻都去地下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