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截机残缘 > 第一章旧景重现
    云来阁 http://www.xyyqm.com

    幽寂的荒谷中,贫瘠的草地稀稀疏疏长着杂乱的短草,处春细风在草地吹得娴静。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春季的风儿还是不尽如人意,亦或是贫瘠地上生长的草儿就是这般勇猛坚韧不易屈服,微风撼动不了。草尖挺挺的立着,草叶像是病娇翩翩起舞的女子随风摆动。天上的云不多,随风挪移的也是十分缓慢,天空宝蓝十分耐看,偶有娇小的雀儿在远处的低空偷偷绕走寻着早醒的虫子。

    山谷中最显眼的莫过于身着一袭白袍双手叠放在后背的白发男子。眉清目秀,于微风出世不染,不沾烟火。一双冰眸电眼似乎能射出寒星,白皙的面庞稚气还未完全褪去,竟已经在鼻骨添上了一道疤痕,看着十足有些不大适应。在处风中舞动的白发穿过简洁的白发冠,打理的都是淡雅脱仙,衣冠济楚没有一根多余的长发在细风下乱飘。身上勾勒出不认识的粉色花朵,在白色的长袍上并不大显眼,背部是一片叶子和花枝,花朵部背过肩膀衍生秀在了胸口,含苞待放不多一分威严也不少丝毫秀气,和他站立的身形相得益彰。

    齐足腕的白袍在风中襟飘带舞,刚好能瞧见脚腕洁白的靴子。背后叠放的双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足重茧应该是经常触碰兵器和征战的缘故。时不时脖肢的扭动和长长睫毛的摆动都在描绘享受这难得的风恬阳波,任凭着微风刮擦自己脸上的疤痕。风儿也是十分知趣,扯动着的衣袍和长发都是刚刚好,多一分是有余,多一分则是不足。

    “你们地钜一族都是这般偷偷摸摸的吗?”男子缓缓说道,不怒不争的眼神还停留在远处正在觅食的小雀身上,那小雀毫不知情,低着光溜溜的脑袋将喙上的泥土蹭在石头上。

    男子身子正对着的稀疏草地上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小雀警惕得停了下来,一顿一顿扭着脖子,似是察觉到了周围有什么变化,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男子看着远去的小雀微微晃了晃脑袋。

    “地浮大人嘱咐过,要小心行事避免暴露身份,免得让人猜忌坏了大事。”说话的是个老者。

    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豕分蛇断的拐杖,头发乱糟糟的或胡乱披在肩上或任由其垂着风儿也懒得关照,脸上皱纹不多却也皮如刀挫,一眼能看见的只有爬在额头上面的几条。脖子上看不到血肉只是些能包住咽喉的松弛皮囊像是水边常见的奇怪的鸟儿。老者的衣物有些奇怪,只能遮住胯部和胸部,四肢和腰都漏在外边皮肤暗的有些发黑,声音却很是硬朗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

    “地浮一脉是你族中少有的善者,这千年来两族相争,四方离乱,沧海横流,我族念其处善,温良恭谦,故不去多加干涉,何以无端邀我前来?”男子眼神意犹未尽转到了面前的老者身上,似乎还在意飞走的小雀,有些神韵不足。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素闻天守十将中有一身袭白袍者,嘘问寒暖,体贴妖民,在族中是有口皆碑,近日地浮大人指名让我前来拜会时,是百思莫解,今日一见才恍然大悟其深意,原来是一位故人啊!”老者若有深意的黑眸一直盯着男子,关节凸出的黝黑手指也不断摩挲着手中残破的杖柄。

    “是私事吗?”男子问道,眼睛中也逐渐恢复了些许神韵却也是不太情愿。

    “私事公事还要靠大人定夺了。”老者回答,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却也暗藏难以察觉的私欲。

    “唉……”男子忾然叹息舒了口长气“怪我幼少时腹乏,贪了她一柄骨匕半头壮鹿,不则何以今日口短无力回绝,两族相持千年,龚老此行却让我好生为难啊!是我贪了,贪了啊!”男子一直后背着的双手终于放在了身前,手中多了一柄骨质匕首,像是抚摸孩子一样轻轻擦拭,左右摇晃着头,内敛的眼神中深藏着自责。

    砰

    贫瘠的草地上传来一声闷响。

    “龚老你这是何意,您是为长者,此举白泽受之不恭,不管如何请先起来说话。”男子眼疾手快搀扶起跪在地上的老者,甚为惊恐。

    老者叹着气“两族兵革当道交战千年,今日老身本也是不该来的,奈何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我族命脉存亡,我不得不来啊!还望白泽大人能够听我陈言,助我一族微延须绵香火。”老者目光洞隐烛微,盯着面前的男子,拄着木杖的黝黑粗糙双手微微发颤。

    男子面露难色,将搀扶老者的手收了回来重新背在了身后,沉思了片刻道“你我各自为主,龚老不惧背上通敌的大罪避开其他族人,处变不惊前来见我,想必事情定然不小。不过有一言在先:龚老无论说的何事都不能坏了我天守一族规矩,凡事不论大小,我必要呈与列位天帝定夺才可,还请龚老斟酌之后再说吧。”入律的春风似乎有些寒气了,更让人的手背感到生冷,如同盛夏暖手着冰一般刺骨。

    老者听完完双膝半曲眼见又要跪下去了,男子及时双手拜合又给承扶了起来

    “白泽大人,此事关乎我族命脉,若让天帝们知晓了,莫说帮我,彼时又是一场恶战难免,祸乱相寻致使生灵涂炭啊。”老者的语气低沉近乎哀求枯瘦如柴的手臂也不断抖动了起来,继而说道“数千年前地浮大人传教你骨匕狩猎,又恐你心善不得要诀附赠你半头壮鹿,助你饱腹,旧景我还历历在目当,日我族救你一命,今日你还我族的情,又不关天道也不涉地规,还望白泽大人能救我一族生机一线啊!”老者越说越激,已经悲愁垂涕,竟是老泪纵横,已然忘了自己乃是地浮一脉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残破的拐杖也拿捏不稳斜躺在草地中沾上了泥土。

    老者泪不多见,男子见状也不于心不忍,叹了叹气将地上的木杖倚回老者手中。

    “当年地浮皇赠匕授业,白泽铭心刻骨,毕生难忘,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就是龚老今日让白泽暴殒轻生于此,白泽也定当横尸当场不坑半句不字。”男子转首看着宝蓝的天空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天砚帝陛下传我功技,教我能法,赏识于我,这份恩情又让我如何弃舍?你们都是我白泽的命主,今日龚老有事求我,理应不辞劳苦全数答应,却自耻有言在先:我白泽绝不做忘恩负义的下贱勾当,若是龚老此行有意借往日恩情反伤今日之主……就回去吧!”男子背过身去挺直站着如同劲遒枝干傲然屹立,贲育弗夺的心志似是苍松翠柏毫不动摇。

    他能在众将中脱颖而出坐上十将的位置靠的就是忠义二字,也将忠义作为自己行事的准则,若是让他违背岂不是连猪狗不如了。

    老者暗暗为男子举动称赞继而说道“大人放心,老身此行并非是让大人行背信弃义,横行无忌之举的,还请大人听我道来。”老者闻言急忙解释并说出了此行缘由。

    一番话罢,原来地钜一族的地卜皇擅长演算星辰,不料知晓了天机,便避世不出了。前些日子地浮皇前往与其论道,意外从口中得知了地钜一族覆灭的天机,两人深深探讨了数日才得出了解救的方法:地钜一族的湮灭不可避免,只能将族中血脉藏身于其他有望延续下去的族类,才能有望香火不断。

    而放眼荒陆能承受他们一族强大血脉而又能将其延续下去的只有天守族、人族和鬼族,而人鬼两族此时势弱,恐有变数,只有和天守一族通婚才能衍有生机。此后地浮皇为了避免族中其他皇者和族类曲解真相,从而引发天守和地钜两族大战,所以才差遣龚老作为使者求助于妖族十将之一的白泽。

    而两族世代相争,屠戮不止,能让地浮皇求助的白泽,不仅是众天帝手下十大将中最年轻的强者,而且为人宽厚仁慈,从不滥杀无辜,更因为在白泽还是林间走兽为温饱打转时,受过地浮皇的恩泽,所以他才是最优的人选。

    “不知地浮皇要我如何协助?”在老者的一番讲述和苦口婆心下,男子又神闲气定了下来,气息也平和了不少。

    “白泽大人是天帝派遣在地界的行事官,宅心仁厚,悲天悯人。地浮大人意思是希望白泽大人能将两族通婚之事保密,不上报到天上就是大恩了。”龚老屈身道。

    “这……”男子有些为难,犹豫不决,自己是被派遣调解两族冲突的,地界的一切事物不论大小理应全数上报。两族通婚之事乃是大事必要传上去的的,但面对自己昔日恩人的苦求着实有些难办了。

    “地界无事能逃过白泽大人的眼睛,此事还望大人容情于我地钜一族,在其中周转。”

    砰……老者言罢又跪了下去。

    风声轻轻拂过草地,一波波平缓的草浪随风游走在贫瘠的地面,风轻云淡却没有一只鸟儿再来觅食。

    这次男子没有伸手去阻止“当日地钜一族救过我,今日也算是我救了地钜一族,日后我与地钜两不相欠,日后若是战场上相见我也不会留情了……这柄骨匕……务必劳烦龚老带回去了。”男子将深情抚摸的骨匕推到了老者面前,既然要做就要做绝不留后路。

    老者热泪盈眶,黝黑的手臂抹干了眼泪,缓缓站起来接过骨匕“多谢白泽大人,老身这厢多谢了。”

    男子摇了摇头“龚老不必谢我,若真如此,我天守一族恐也是大难临头了,还请龚老记着,此事要瞒也不过百年,百年之后我会将此事如实呈上天宫。”老者连连道谢后如同星飞云散般消失不见,只在草地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膝印。

    男子看着地上的膝印眼前景象变得迷离了起来,重茧布满的手指举过头顶,过了许久才又握成了拳“几千年了,这风也该到凛冽的时候了吗?”柔风儿还爱抚着绿草,天空也依旧万顷碧波,只是草地上的白袍早已化为泡影消失不见了,随柳景明的草地也无故缺少了些水墨,仿佛更加贫瘠了。云来阁 http://www.xyyq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