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天空还残留着枪声的余韵,瓢泼大雨却已经冲走了浓浓的火药味。
白发青年躲在岩石后面,表情呆滞让他如同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不,不是如同,他就是一个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战士。
一个被战争最残忍的一面抹杀在现实世界里的战士。
战争向是一把双刃剑,白发青年没有他同伴那样的战斗力,只能躲藏在一隅。在他的脑海里面,唯独记得一个黑色翻飞的身影。
那个人曾经向他伸出手说:“吧,我们一起展开翅膀。”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个是拥有一半白色翅膀的怪物,另一个是拥有一半黑色翅膀的逃亡者。
生活继续在给予残酷和疼痛,但是他却觉得越越幸福了,不仅仅是因为保护。
在离开城镇的卡车上,他开始恍惚,因为研究所里丑恶的面目,也因为注入体内的药物。
之前,他被研究所的人当试验品关了起,是黑色翅膀拼命救了他,两个人都已经筋疲力竭了。
黑色翅膀和白色翅膀是他们互相给对方的小名,说好了,等到和平临,要好好把翅膀藏起一起生活的。
“你还好吗?记得我吗?”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的黑色爱人。’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记忆的,我保证。”红色的鲜血印在黑色衣服上,潮乎乎的一大片,那是为救他而留下的印记,让他心疼的印记。
‘你总是为我受伤,我记得你啊,就算忘记全世界,也无法忘记你。’
“要带着梦想活下去,就算我不在身边。”
‘不,和你一起奔向梦想才是我的愿望,你不可以死的。’
温暖的大手抚摸上头顶,他呆滞依然没有一句话,可是心里却不停地在答黑色翅膀。
不能开口让他苦恼,那也是因为药物的作用。
为什么他们会与众不同?为什么战争的污染偏偏要毒害到他们?
他心中不平,空洞的眼眸中闪着泪光,可以感觉到黑色翅膀在为他拭去泪水
后,他们被追上了,他不能动的身体被黑色翅膀藏在了岩石背后,耳边只听到炮火的声音。
好担心!好担心!独自一人冲出去的黑色翅膀!!
好心痛!好心痛!为了他竭尽全力的黑色翅膀!!
‘我爱你!我爱你啊!!我还没有告诉你这三个字呢!!’
御风飞翔,我和你在一起下
大雁南飞,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
父亲和他的朋友没日没夜的赶制出两架新的飞行器,她和女儿两个人就像是奔赴战场的战士一样,整装待发,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必须保护着小家伙们平安飞向南方,所以父亲和女儿两个人除了每天早上例行的训练之外。
还多出了一项任务,那就是驾驶着飞行器跟随提前南飞的大雁,摸清所他们飞翔的路线。
渐渐的,功夫不负有心人!家里的大雁们除了那只最小的以外全都可以飞上天。
为此,女儿高兴极了,每次从天空中降落下,她都会给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爸,谢谢你!”
父亲非常受用着每天的福利,他从没有感到过如此幸福。
真正起飞的那一天终于临了,飞行器的发动机轰鸣,准备向蓝天做最后一次冲刺。
父女两个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之后,互相翘起大拇指,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鼓励。
然后,飞行器跟随在雁群的身后,冲上蓝天。
朵朵白掠过身边,父女俩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大雁,女儿甚至开始向往更遥远的蓝天。
两个人远远地跟着大雁群,守护着他们养大的小家伙们,努力不让任何一个宝贝儿掉队。
可是事情总不会那样一帆风顺的。
就在快要离开农场边境的时候,父亲的飞行器发生了故障,坠落在一片农田里面。
女儿好不容易找到父亲,这次可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父亲受了伤,右边的肩膀脱臼了,他无法再追随大雁去往南方。
“爸爸,我该怎么办?”女儿哭泣着,失去父亲,她就如同失去了主心骨。
“没关系的,你很勇敢,振作起!用你自己的力量把大雁送走。”
“快!它们都在等着你呢!”父亲伸出左手指着远方因为他们停留而逐渐降落,望着他们的大雁。
“快走!不要哭了!我没事的,你才是他们的妈妈,你要承担起责任!”
“快去!”父亲用左手推搡着女儿的身体,督促她,鼓励她。
在父亲的鼓励下,女儿鼓足了勇气,再次驾驶飞行器向南方而去,而她可爱的小家伙们也再一次跟上了其他大雁,排列在队伍的最末端。
忍受着身体的伤痛,父亲努力从地上站起,这时他远远地看见,一大群人在向他这边走过。
那是母亲和村子里的村民,他们和父亲会合到一起。
然后,所有人伸出手臂朝向天空,向着女儿远去的方向大声欢呼着,喊着加油。
此刻坐在飞行器里的小姑娘,早已是热泪盈眶
一个母亲,她做了一辈子为人定制耳环的工匠,终于创办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
后,母亲老了,她准备把自己的手艺和公司传承给唯一的女儿,一个乖巧、内向、少言寡语的35岁大龄剩女。
听到母亲的决定之后,有一瞬间,女儿十分的慌乱,她怕自己做不出好看的耳环,会毁了母亲的公司。
母亲自然知道女儿的想法,于是,她给了女儿一个条件:
必须在三天之内做出一对漂亮的耳环,然后拿给她看,如果母亲满意,那么,女儿就可以继承她的衣钵。
其实,母亲是想用这个办法激励女儿的信心。
头两天,女儿很担忧,什么也想不出,第三天的凌晨,她在看报纸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一个紧绷的收敛的美丽女人,一张明星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美,眸之间温润清冽,留着利落的短发,一对镶钻的长耳环飘荡在她的耳垂下面。
就是这么一张照片,改变了女儿的一生,她开始有了灵感,开始制作自己的第一副耳环。
当她忐忑不安地拿着耳环到母亲面前的时候,迎接她的是母亲惊喜的目光她,被认可了。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成功,因为照片上的女人。
从此以后,那张报纸上的照片就成了她灵感的源,女儿做了无数令人赞扬的耳环,名声也渐渐大起。
直到有一天,一个温润清冽,气质非凡的女子敲开了她的大门
五十年后的一天,女儿已经垂垂老矣,但身体还很硬朗。也还能做耳环。
同样的时间她坐在同样的地方,等待着同样的人,但这次那个人没有,的是一个年轻的和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小姑娘。
小姑娘告诉她,那个人不在了,走的时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是奶奶你给她的幸福,这一辈子,她都爱着你。”
泪水从老人的眼眶中滑落出,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看不清了。
从此以后,老人再也没有做过耳环,也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人。
雾中紫罗兰
黄昏里,我思念你那璀璨若星辰的眼眸,
淡紫色的迷雾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无所适从。
只因为爱你,念你。
神秘而又优雅,你在那雾中,向我微笑。
无怨无悔,我用不挫不灭的灵魂守候你。
你是我灼灼的心意,
你是我源源的灵感,
你是我愿一生守候的淡紫色草桂,
我喜欢你的一切,就像喜欢我现在所说的话语一般。
你的容颜,
足够填补我所有的寂寞和空洞,
令我不计付出全部。
你的言语,
足以阳光我的整片海洋,
令它汹涌澎湃。
你的笑容,
是我心灵深处最美的那一朵紫罗兰,
它将永不落幕
谢蒙当然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藏着那么大的秘密,他在等着小特工买夜宵的时候,一只脚还在砖瓦表面轻微敲击着。这里的伪装做得非常好,在覆盖的砖瓦之间还填充着泥沙,一般敲击根本不可能有中空的感觉。
谢蒙独自一人在地下深处行走,手电筒的光芒形成一个圆圈,照亮了谢蒙前进的道路,艰难行进中,他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就要危险得多了,因为前面地牢里有特工在把守,这些特工可不会像门口的特工那样好糊弄,任何人进去都会遭到他们的盘问,而谢蒙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过去的,因为他在谢蒙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这是他唯一不可避免的事情,谢蒙想着,一只手塞在口袋里,那里有一把小手枪,谢蒙其实并不害怕开枪,他只是不想轻易杀人,也想把自己开枪的机会留到最最需要的时刻。
方案不是没有,但要牢里的犯人积极配合才行,谢蒙不能确定谢蒙给犯人看的那张照片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现在的所作所为等于也是在欺骗。
照片是瞒着谢蒙传递过去的,因此他会告诉犯人一个信息,那就是谢蒙里所谓的‘内奸’,或者说是熟地黄会想办法营救周丽母子,不过犯人也必须守口如瓶,不把他们供出。
虽然说谢蒙没有亲口说出这些话,谢蒙也没有说,但他心里很明白,犯人一定会这样想的,这不是大大的欺骗是什么?但是谢蒙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让犯人做出有利于他的行动。
这一层恽夜遥现在自然也是不会知道的,恽夜遥心软,所以谢蒙不仅没有让他知道自己的冒险行动,而且还故意把恽夜遥弄晕,让他好好在家里休息,不要引起特工的任何怀疑。
此刻的恽夜遥,已经被谢蒙弄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劳累过度的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估摸着到第二天天大亮他都不会醒,而谢蒙自己,必须赶在黎明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办完。
密道并不直接通到关押犯人的地牢,而是通到进入地牢的走道入口处,位置十分独特,既不会被门口值班的特工听到声音或者看到人影,也不会太靠近关押犯人的地方,就在电闸旁边的角落处,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折角,谢蒙很久之前就已经观察好了。
不消十几分钟的时间,谢蒙已经悄无声息的靠立在墙角边上,他朝着地牢大门处看了看,确定那里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然后迅速掩盖好地下的洞口,将地面恢复原状之后,调整一下状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地牢深处走去。
“把牢门打开,老毕让我审问犯人。”
“陈队长,你怎么突然了?谢蒙说,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地牢。”小特工还不算太傻,他对谢蒙保持着戒备,想用谢蒙的命令将谢蒙阻隔在地牢之外。
“我说的话就是老毕的命令,你难道还要跟着我一起到老毕办公室去问一下吗?”谢蒙眯起眼睛问他,并把身体向一边侧了侧,就像真的要特工跟他去谢蒙办公室问个清楚一样。
特工犹豫了,如果说放谢蒙进去,那么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谢蒙有人庇护,谢蒙动不了他的话,一股子气肯定会撒到自己头上,说不定自己就会挨枪子。如果说不放谢蒙进去,万一真的是谢蒙的命令,那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特工朝谢蒙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说:“陈队长,我不是怀疑你,实在是谢蒙今天下了死命令,我也没有办法。你看”
后面半句话,特工淹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但谢蒙是什么人,脑子自然比他转得快,立刻说:“你放心吧,我是带着谢蒙的命令的,事后谢蒙绝不会找你的麻烦。
“那好吧。”
特工让开道路,跟在谢蒙身后一起走进了地牢,谢蒙也没有让他离开,自顾自走到犯人面前,当犯人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谢蒙开始询问早已准备好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围绕着毕中良想要知道的事情,身后的特工根本听不出任何破绽,当谢蒙俯下身与犯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的手覆盖上了犯人的手背。
刹那之间,犯人感觉一小片尖锐的东西,沿着他的指缝塞进了手心里面,眼神微微闪烁,犯人已经明白了谢蒙的意图,这个人是救援的,那么然后呢?
从犯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中,谢蒙看到了他的犹豫,解脱束缚并不代表可以轻松逃走,何况谢蒙一定会利用折磨周丽母子逼他现身,只要他活着,周丽母子就不会摆脱痛苦和死亡的危险。
但如果他死了,周丽反而会成为唯一的线索提供者,那样一的话,活下去的希望会更大。犯人用眼神问谢蒙,生还是死。谢蒙默默在他手背上用指甲轻轻划了几下,这几下组合出的字,让犯人瞬间湿润了眼眶。
谢蒙先写了一个‘死’,而后又写了一个‘救’。
当写下第二个字的时候,谢蒙自己也差点控制不住情感,他知道有些时候,欺骗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样比他一枪崩了这个犯人还要更加残酷。
一只手依然紧握着口袋里的手枪,谢蒙看似没有从犯人身上问出任何东西,他撂下几句威胁的话,就跟着特工返了地牢门口,说:“我现在去跟老毕复命,你好好守在这里,不要出现任何差错。”
“是!”
说完之后,谢蒙在特工的注视下,慢吞吞向地牢门口走去,他在等待,等待犯人解脱束缚动手的那一刻,这个犯人是个聪明人,刚才那短暂简单的交流,他该知道要怎么做才对!
特工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背对着牢里的犯人,兀自把注意力集中在谢蒙身上,也许心里还在研究揣摩这个谢蒙跟前的红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惜,这是他生命的最后几分钟了,犯人很快割断了绳索,出其不意从背后钳制住他的咽喉,紧握着的手一碰触到皮肤,特工脖子前面就喷溅出了鲜血,谢蒙给犯人的刀片成为了他杀人的工具。
这个时候,外面大门口的人还没有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谢蒙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将犯人手里带血的刀片取走,然后将口袋里的手枪塞给了他,这是一把他从恽夜遥那里拿的飓风队专用的手枪。
用口型快速对着犯人说:“赶快行动,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说完,谢蒙又像一阵风一样跑电闸边上的墙角,当他掀开伪装物,跃入地下洞穴的一刹那,上面传一声枪响,那是犯人将一颗子弹送进了自己的太阳穴。谢蒙闭上眼睛,狠狠的,几乎要将瞳孔揉碎,他靠在地道墙壁上,听着上面传沉重的皮靴声,以及特工大吼大叫的声音,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这眼泪里带着犯人的鲜血,也带着他自己的内疚和痛苦,谢蒙从不想真心杀人,但为了保卫信仰和爱人,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停顿了十几秒之后,谢蒙悄无声息到了值班室地下,他先是侧耳倾听上面的动静,然后将砖瓦一层一层打开,现在大门口和值班室的人,大概已经都被地牢里的枪声吸引过去了,他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逃离。
很快,谢蒙接到消息,整个谢蒙就会戒严,到时候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冒着谢蒙有可能还在值班室里的风险,谢蒙打开地道出入口,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小小的空间里如他所料,一个人都没有,谢蒙迅速戴上帽子,一跃跳出了地下通道,顺手将地面恢复原状,他弓着腰跑出了值班室,向谢蒙大门外一溜烟冲了出去。
自己人的汽车早已在街道拐弯处接应,谢蒙冲出去的背影不可能不被特工看到,所以他的动作必须快,当有特工远远向他追,枪声四起的时候,谢蒙已经钻进了黑色的汽车里,平安无事离开了谢蒙。
最后的结局我们也可想而知,谢蒙除了拍桌子大发雷霆之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溜谢蒙解决掉了犯人,因为谢蒙同伙开的汽车也是飓风队的,谢蒙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于飓风队又一次成功的行动,拼命想着怎么跟谢蒙还有日本人交代。
当天所有的行动也就这样不了了之,第二天一早,留滞在谢蒙的人,自然都平安无事的到了家里,有的人甚至还在心里感谢‘飓风队’的这次袭击。
不过之后大范围搜捕,和对熟地黄的加紧调查也是免不了的,谢蒙对于自己的失败,会用更激进和残酷的方式去弥补。
一片漆黑的办公室里面,恽夜遥一个人坐在床边墙角里,她不敢睡觉,也不敢去招惹门口的卫兵,第一次,恽夜遥感到恐惧是什么滋味。
每一次行动,都有恽夜遥和陶大春护着她,她从没有孤立无援过,所以也从没有考虑过行动的后果,因为那些后果都是针对别人的,而她,只需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为自己开脱就行了。
可这一次不同,恽夜遥家了,谢蒙也走了,她谁也指望不上,就像是落单的羔羊一样,要独自面对豺狼。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能让恽夜遥感到世界末日的脚步临近了一寸,她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开始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头也埋进了手臂和膝盖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恽夜遥对面的那扇房门轻微打开了一条缝隙,黑暗中一双瞳孔朝里瞄了一眼,随即门缝也悄无声息地合上,外面两个人开始对话。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谢蒙问道。
“是的,谢蒙,一直都缩在那里一动不动。”门卫毕恭毕敬答。
谢蒙伸手拍了拍门框,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对门卫说:“你继续坚持着,如果谢蒙想要找我,你就带她过。”
“是!”
老狐狸反背着双手会偷偷离开了恽夜遥办公室门口,可以看得出,她就快要崩溃了,这对于谢蒙说是好事,恽夜遥的情绪越是不稳定,她就越是会露出破绽。
有些事光靠猜测是不行的,必须得到确凿的证据或者口供,谢蒙要和恽夜遥谈一谈,但要她主动才行,至于谈话的内容,只要恽夜遥愿意开口,谢蒙就可以套出话,
故意放慢脚步,似乎把思考弧线也都拉长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别人那里偷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时间,淡淡的压抑和慌张充斥着内心,谢蒙喜欢这种感觉,它们能够让他神经紧绷,灰色脑细胞也比其他时间更加精明。
花了整整五分钟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他造手找一个特工,问他:“谢蒙那边有消息过吗?”
“谢蒙去了舞厅,估计是留宿在里面了,出去的特工说他抱了两个小姐进去之后,开了个包厢,就一直没有出。”
“那恽夜遥呢?”
“恽夜遥也没有出门。”
“很好,继续给我盯紧了,不要放松。”
“是!”
赶走汇报的人,谢蒙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第一眼他没有看清楚,当脚步靠近之后,第二眼,谢蒙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那张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起那东西,是一张照片,一张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
‘是谁?是谁放在我桌子上的?’
瞬间,给谢蒙造成恐惧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避开警卫把照片放到他桌子上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今天可以放照片,那明天在他的茶杯里面下毒或者让他挨一颗枪子不是也方便得很吗?
“人!这是怎么事?”谢蒙急吼道。
办公室门外的警卫忙不迭冲进问:“谢蒙,怎么了?”
“这个是你拿过的?”谢蒙将照片扔给警卫,问他。
没想到警卫居然并不感到惊愕,捡起照片之后,一脸淡定的说:“是刚刚谢蒙拿过的,他说他在刘副队长身上找到了这个,刘副队长还在昏迷中,所以我们不知道照片是怎么的。”
“谢蒙具体什么时候拿过的?”
“就是您出去没多久之后。”
“有没有人看到他从刘二宝身上拿到照片?”
“有,好几个特工都看到了,他们是一起去看望刘副队长的。”
“是吗?谢蒙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送完照片就值班去了。”
“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当办公室门再一次关上的时候,谢蒙才能腾出心思仔细看那照片,照片上是周丽和孩子,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了他们的阶下囚,没什么可以在意的。
到是谢蒙和刘二宝,如果照片真的自于刘二宝身上,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刘二宝在跟踪谢蒙的过程中得到的证据。二是他被袭击的时候,有人偷偷放在他身上的。
第一种可能性等刘二宝醒了之后,一定可以得到详细汇报。第二种可能性就很难揣测了,是有人想利用刘二宝暗示他什么?还是,有人想要利用周丽母子误导他的判断?
如果是谢蒙得到的照片,栽赃给刘二宝的话,那么就与谢蒙有关系了,谢蒙这个人谢蒙清楚,一天到晚一副小市民的样子,他绝没有胆量在这个时候搞幺蛾子。
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不管怎么样,兵将挡,水土掩,谢蒙眯起眼睛想着,这些人要想从他手中得到什么好处,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就在谢蒙为照片的事情揣度的同时,恽夜遥也有所行动了,恽夜遥和谢蒙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应过,恽夜遥已经恐惧到极点,她不想自己成为被抛弃的棋子。
左思右想,恽夜遥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虽然是虚构的,但说不定可以救她,再加上自己舅舅谢蒙的关系,也许谢蒙会相信也说不一定。
65上
谢蒙进那间狭窄的值班室里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谢蒙让他去送照片到底是什么目的?谢蒙自己也想不明白,难道是想用周丽母子转移谢蒙的视线?还是想让他大发慈悲,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放过牢里的犯人?
‘这怎么可能!’谢蒙嘲笑着自己的想法,手摸索着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杯,刚想往嘴里倒,身后的门就被人砰的一下打开,谢蒙差点一杯水全部都倒在地上,头看去,进的人是一个特工,这个特工蜷缩着身体,头上戴着帽子,一头朝他冲过。
“喂!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情吗?”谢蒙用力推开特工即将要撞到他的身体,不耐烦地说道,他心里本就惊疑不定,现在居然又被这小子吓了一跳,当然更加不开心。
闯进的特工说:“没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陈队长了,他急着要你过去呢。”
“队长?现在几点钟了?”谢蒙有些恍惚,问特工。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连时间都不会自己看,墙上就有钟啊!”特工一把抢过谢蒙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之后,指了指墙壁上方。
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后半夜2:50,谢蒙看清楚之后,伸手朝着特工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就往值班室门外走去,谢蒙肯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不然不会一就冒险让特工找他。不过谢蒙还有另外一层担心,那就是他刚刚去过谢蒙办公室,现在如果谢蒙还没有见过谢蒙就找他去的话,会不会引起怀疑?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去了再说!’心里打定主意,谢蒙故意避开特工投的视线,一溜烟朝着谢蒙办公室跑去,无论在何种情况之下,他都是绝对相信谢蒙的。
可等他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得知谢蒙根本就没有,这谢蒙真是如坠里雾里一般,想不明白谢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程的时候,由于心里紧张烦躁,谢蒙还跟夜晚巡视的特工吵了一架,弄得心情更加糟糕。
谢蒙莫名其妙从值班室里跑出,莫名其妙跑到谢蒙办公室门口去,还和特工吵架,这些事情谢蒙自然很快就会知道。不过他此刻没有功夫去管谢蒙,因为恽夜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恽夜遥像个小女生一样哭的稀里哗啦,向谢蒙讲述恽夜遥出轨的事情。
说了半天,谢蒙才明白恽夜遥的意思,她抱怨谢蒙无缘无故给恽夜遥牵线搭桥,制造机会让恽夜遥和外面某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往,恽夜遥严重怀疑那个人就是谢蒙。有好几次,恽夜遥瞒着她出去,都没有说明是干什么去了,这让恽夜遥非常妒忌和气愤。
要说她讲的这些事情毫无根据可言,也不能这么说,谢蒙很清楚恽夜遥在接近谢蒙,他们之前偷偷约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多应该都是谢蒙制造的机会,这件事恽夜遥不能算是说谎。
但是说恽夜遥真的会喜欢谢蒙,谢蒙也不相信,谢蒙这样做无非是想更接近恽夜遥,了解他的所作所为,至于了解之后得到的情报,是要提供给谢蒙,还是留着他自己备用,这一点谢蒙到时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老狐狸从不相信任何人。
看着恽夜遥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谢蒙却在心里冷笑,看她真的只是把恽夜遥当作了谢蒙的一颗棋子在使用,她之所以跑告诉自己这件事,应该是想让自己把怀疑的矛头更倾向于谢蒙。
不过恽夜遥真的很愚蠢,她在推出谢蒙的同时,把恽夜遥也一起推到了风口浪尖,同时,她自己是恽夜遥的妻子,不等于她自己也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谢蒙隐藏起想法,和颜悦色的劝慰着恽夜遥,让她安心,说自己一定会好好警告谢蒙,让他不许再帮助恽夜遥出去鬼混。至于是否要放恽夜遥家,谢蒙依然没有明确表态。
好不容易送走恽夜遥,谢蒙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后半夜3点钟,他问旁边待命的特工:“牢里的犯人交代谁是内奸了吗?”
“他只是说女人们当中有几个非常面熟,他怀疑其中一个曾经和他们的上司接过头,不过并不能确定,因为当时那个女人进行了伪装。”
“他有没有说谁比较像接头的人?”
“没有,我们再次给他看了每个人的照片,他好像对谢蒙很感兴趣,反反复复拿着谢蒙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你们好好看住犯人,不要让他出事。”
“是。”
谢蒙其实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犯人不可能那么轻易说出嫌疑人的身份,他不是傻子,告诉自己谢蒙内部有内奸,是为了保住妻儿的性命,但直接说出内奸是谁?却会适得其反,让妻儿失去利用的价值。
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谢蒙告诉恽夜遥说留下恽夜遥只是因为她是谢蒙的侄女,可以稳住其他人的情绪。但事实上,恽夜遥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不过是靠这个理由和其他留在谢蒙的人,稳住恽夜遥的情绪而已。
谢蒙的异常行为他自然没有忘记,早已有特工盯上谢蒙,应该很快就会有报告,谢蒙还是觉得谢蒙那边不会有值得他关注的情况。
有的时候,变故往往发生在不值得关注的地方,而谢蒙最善于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谢蒙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他气鼓鼓到值班室里,就开始琢磨要吃点什么夜宵了,而谢蒙早已通过他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到了谢蒙里面,而且现在就在地牢里。
谢蒙是怎么的,大家只要平心一想,立刻就会明白,他就是刚才闯进值班室,还被谢蒙打了一个爆栗的小特工。
值班室就在谢蒙大门口,谢蒙看准谢蒙到值班室的时间,装作从外面的特工,直接闯了进去,现在是在非常时期,刘二宝不久前才被袭击,他又是一副慌慌张张,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门口的其他特工自然不敢拦他。
顺利进入值班室之后,谢蒙没有选择告诉谢蒙他的事情,这是为了保护谢蒙,就算谢蒙有所怀疑,只要谢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谢蒙还是可以看出的,老狐狸的揣摩人心很有一套,所以有些事情,不知比知道更好。
谢蒙也不能在值班室空空荡荡的时候闯进去,这样子他会显得无的放矢,惹人怀疑。
等谢蒙匆匆离开值班室之后,谢蒙马上顺势溜进了地牢里面,值班室的地板下早就被他们打通,先开几层砖瓦,下面就是一条直通到地牢的密道,密道入口就在谢蒙现在吃夜宵的那张桌子底下。
特工将谢蒙的口信带到了会议室里面,要求所有的女性到大厅集合,却又不肯说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一下,谢蒙成了最惊恐的人,她管理的可是档案室,要是问题出在泄露机密上,那她想要摆脱干系都难。
不再口齿伶俐,谢蒙可怜巴巴的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谢蒙,希望谢蒙能开口说句话,就算只是帮忙问一下原因也好。可谢蒙只是朝着她微笑说:“没事的,你放心大胆去就行了。”
谢蒙的这句话里面到底有无深意,谢蒙不清楚,但她知道谢蒙队长是最了解谢蒙的,所以接了一句:“谢谢陈队长。”说完,推开椅子跟着特工走了出去。
在她身后,一个个眼神慌乱的女人纷纷跟上,她们眼神中求助最多的人还是谢蒙,不过,谢蒙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知道谢蒙在虚张声势,目标有可能就是走在最后的恽夜遥。他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恽夜遥,恽夜遥表现怎么样?会直接影响恽夜遥的安危。
那么谢蒙究竟想要利用恽夜遥做什么呢?是让牢里的人出辨认同伙吗?谢蒙没想到的也只有这一条理由了。说起,这件事还是恽夜遥自己造下的孽!
要不是她一次又一次怂恿陶大春做愚蠢的事情,破坏恽夜遥的行动,陶大春也不会想到要暗杀自己讨好她,如果不是陶大春的那枚炸弹,牢里的人也不会被谢蒙逮住,弄出这么多事情。
不过,在这件事里面谢蒙觉得自己也有错,撇开当年在黄埔军校与恽夜遥的互动不谈,现在也是他自己在给徐碧晨希望和寄托,虽然现在的事情是谢蒙要求的,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但如果没有这些的话,恽夜遥不会那么针对恽夜遥。
谢蒙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恽夜遥冷漠的目光,可是他感受得到那双瞳孔背后隐藏着的热情。那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