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册第六章(上)过五关,斩六将续
迈入了妖怪的进化。同时也带来最大的麻烦。
从受态迈入数态,需要九天。这就意味着,九天内我不能和人动手,要是遇到夜流冰,只能任由宰割。
甘柠真用一根麻绳拴住我,背着我上了岸。伏在她绵软的身上,我好像在云端里飘,遐思满怀,幽香满鼻。忍不住道:“莲花美女啊,在我的老家,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咱们好几次**相贴,我的清白已经被你玷污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闭嘴!”甘柠真叱道:“再口出狂言,我就把你扔下不管。”
我嘻嘻一笑:“你不会这么做的,你会乖乖保护我一辈子。对你来说,遵守誓约是第一位的,要不然也不会来救我。啧啧,你真是个守信的人,和尾生有得一拼。”
甘柠真好奇地问:“尾生是谁?”
“古时候,有个男人叫尾生,和女人在桥头相约。结果女人放了他鸽子,没去。这家伙等到半夜,洪水来了也不逃,最后抱着桥墩淹死了。”
甘柠真默然半晌,道:“真是个忠于誓约的痴情人。”
“我看他是一个顽固的傻瓜。”
甘柠真扭过头,有些不满地看着我:“为什么这么说?”乌黑的鬓发散开了,露出白生生的一截脖子,看得我一阵恍惚。
我费劲地把目光从玉颈移开:“洪水来了还不逃,这不是顽固不化嘛。”
甘柠真想了想,低声道:“因为尾生害怕自己离开后,女子突然来了,就会和她失之交臂。”
“这么傻等,把命送了可不值。”我小声嘀咕,心想如果自己是尾生。和海姬约会而她不来,是否会一直等下去呢?以老子的法力,一点洪水是淹不死我的。
“即使是死,也不想错过自己所爱的人。”甘柠真美目中浮起朦胧的水烟:“尾生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我眨眨眼:“你也会这样吗?为了自己爱的人,一直等下去?”
“也许会,也许不会。因为真清楚,等待比错过更痛苦。”甘真淡淡地道:“我幼时明志,绝不轻易陷入男女地情爱。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柠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失落。不再说话了。一路上,甘真昼伏夜行,有时干脆停下来歇息。我现在成了累赘,所以要尽量避开妖怪和猛兽,度过这九天再说。
虽然刻意放慢行程,但我们也不敢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很久,开始深入雨林。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笔挺,枝叶繁密如层层宝塔,长达几丈的树根钻出泥土,像一块三角形的平板抵住树干。很多树和藤蔓彼此缠绕,有的树藤上还开出色彩斑斓的鲜花,像一条条爬动的蟒蛇。树下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灌木和草叶。不再是纯绿色,夹杂着各色斑纹。半空的枝条上。也爬满形形色色的怪异植物,把四周挤得满满的,连阳光也透不进来。
附近的河道更阔更密了,我们有时选择水路,有时直接在密集地藤木间穿行。遇到一些怪兽凶物,都被甘柠真的三千弱水剑轻松打发了。
第四天的午夜,忽然下起雨来。我从睡梦里惊醒,发现自己没有淋湿。几片巨大的蕉叶被折下来,在我身上巧妙地搭成了一个帐篷。挡住了雨点,只有零星的水滴溅在头发上。夜雨声清亮,湿漉漉的泥土散发出腥味,缕缕水雾蒸腾而起。
甘柠真站在河边,幽幽出神。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除了门派、兵器和龙蝶保镖地身份外,其它一片空白。
“想什么呢?”我问她。
甘柠真摇摇头,没有回答,黝黑的河面上,溅起白花花的一片。偶尔有一条鱼跳出水面。尾巴甩动,抽出“啪”的一声。
我开玩笑地道:“东莞装修公司是想情郎?”
“不要胡说八道。”甘真沉默了一会。道:“只是突然想起和师叔的一些往事,有些惘然罢了。小时候,师叔总爱下雨天去河边钓鱼,明明是个小孩子,偏要盘膝静坐,摆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我偷偷把他钓到地鱼放走,他也不生气,反倒折下树叶搭成帐篷,为我遮雨。”
我听得不是滋味,酸溜溜地道:“小时候一定有很多同门宠着你吧?你的父母也一定把你当作了心肝宝贝。”
甘柠真面色一寒,目光凌厉地直视我:“我双亲早已不在了。”
我讶然道:“想不到你和我一样。”
甘柠真目光渐渐柔和,忽然问道:“林飞,你生活地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的童年是怎么过的?”
我楞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听见甘柠真用这么温柔的口气和我说话。精神一振,刚要滔滔不绝,甘柠真神色微变,倏地闪到我身边,将我背起,手按在了剑鞘上。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又细又轻,混在绵密的雨声里,不仔细听根本难以察觉。
沿着繁茂交错的树枝,花花绿绿的毛毛虫妖怪爬近,缓缓蠕动,前腿像两把大钳子,咯咯摩擦;从地上厚厚的落叶层里,钻出密密麻麻地蚂蚁妖,大约一指来高,挥舞大颚,嘴里分泌出亮晶晶的液体,淌满了一地。河里跳出几百只蛙妖,通体蓝色,背生耀眼的金黄色花纹,呱呱乱叫,腮边不时鼓起两个大气囊。
我头皮发麻,包围我们的至少有几千个妖怪。显然他们很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暗中调兵遣将,趁着今夜大雨,发动突袭。
甘柠真沉吟道:“难怪这几天我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被跟踪了。”
我惊讶地道:“这个跟踪的妖怪倒是有一套,竟然能瞒过你的莲心眼。”压低了声音:“还不开溜?”
甘柠真一跃而起,急速掠向枝头。毛毛虫妖个个耸立而起,拔出身上的毛刺,对准我们纷纷投射。甘真施展氤氲身法,犹如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从茫茫刺雨中穿过。
我只好缩颈,把头脸藏在甘柠真背后,虽然全身有进化的蛋壳保护,刀枪不入,但头脸却禁不住毛刺地袭击。甘柠真一拍剑鞘,白蒙蒙的剑气倏地射出,十多个毛虫妖被斩成肉酱。
“走水路!”我低声道,林子里埋伏地妖怪太多,几乎没可能杀出重围。甘真足尖一点,犹如一只雪雁横空掠过,落向水面。
蛙妖们不慌不忙,腮边的气囊鼓起,喷射出五颜六色的毒烟、毒汁,漫天激散。
甘柠真清叱一声,一朵雪莲绽出指尖,在空中层层盛开,花瓣向外翻卷住毒烟毒汁,贴着河面,一连冲出了十多丈。眼看就要逃远,河面上陡然冒出一张巨大的渔网,兜头罩来。渔网是由一个个彩色鱼泡编织起来的,几十个大头尖牙鱼妖手执渔网,上下翻动,鼓噪呐喊。
甘柠真并不停顿,三千弱水剑出鞘,直斩渔网。我忽然瞥见鱼妖们嘴角露出的狞笑,心中一动,喝道:“收剑,快退!”
甘柠真略一迟疑,还是听从了我的话,凌空倒翻而退。耳听轰地一声,天动地摇,鱼泡犹如霹雳一般,纷纷炸开。整个河面仿佛被掀翻,几百道雪白的水柱冲天而起,靠岸的树木被激烈的气浪抛上了半空。
我暗叫好险,要不是见机得快,早被渔网炸得粉身碎骨了。目光望向河流远处,几乎每隔一段河道,就有几十个鱼妖拿着大网,在水面上拦截。这一次伏击我们,对方是动了不少脑筋。
蛙妖们趁势扑来,层出不穷地喷出毒雾。甘柠真无可奈何,只好先掠回岸上。忽然发觉不妥,地上沾满了蚂蚁妖分泌的黏液,这些黏液流到哪里,哪里的雨水就会变成同样的黏液,把甘柠真的双脚紧紧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倒抽一口凉气:“对方的伏击真是滴水不漏,一环套一环,将水陆两路完全封死。暗中的主使妖怪倒是个杰出的将才。”
甘柠真神色镇静,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夜流冰应该知道我们在血戮林了。”
我点点头:“否则这些妖怪不会主动伏击我们。不过夜流冰赶到这里需要几天时间,我们还有逃走的机会。”心里有点内疚,要不是我故意惹事,引起血戮林妖怪的注意,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危局。最倒霉的是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要命关头进化。想到夜流冰的**嗜好,我忍不住打哆嗦,千万不能被这家伙活捉。
笑声陡然从头地做!首先。向河岸突围!”
甘柠真冰雪聪明,立刻明白我声东击西的战略。在妖怪中杀开一条血路,逐渐逼近河水。蛙妖们集结岸边,立刻喷出毒质毒烟阻拦,大多数的蚂蚁妖、毛虫妖也被我们慢慢引向岸边地战场,龙眼鸡附近的守卫兵力变得十分薄弱。
“全力突围,冲向北面地灌木丛!”
“向左折!”
“后退。绕过凤梨木,再向北进!”
在我的指挥下,甘柠真左冲右突,在林中迂回曲折,甩开一群群堵截的妖怪,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接近龙眼鸡。我眼看时机成熟,离目标不远。断然喝道:“下手!”
甘柠真有点犹豫,此刻,我们和龙眼鸡相距三十丈左右,她如果冲过去,途中必须踏枝借力,暗中匿藏的蜘蛛妖完全来得及阻拦,赶到龙眼鸡身边担起保卫。
“快啊!把我扔出去借力!”我喊道。甘柠真双目一亮,三千弱水剑化作绮丽璀璨的滔滔弱水,破开夜色。把周围近百个妖怪淹没。随后反手把我抛出,人高高跃起,追着我急掠。
我如同腾云驾雾,在半空急速滑行,呼啸着飞向龙眼鸡。甘柠真追上了我,赤足在我脸上一点,借力跃起,同时伸手抓住我地头发,再次扔出。
日他***,好疼!我又被甘柠真抓头发。又被她踩脸,心里有苦说不出。几个起落。甘真充分利用了我这块垫脚石,在空中连续急跃,迅速逼近了龙眼鸡。
龙眼鸡终于察觉到了危机,狂呼:“快拦住他们!”一缩头,忙不迭地躲进树洞。
十几团黑影在空中滑行,从两侧掠来,试图拦住甘柠真。轰隆一声惊雷,大地震颤,一道眩目的电光从夜空劈下,四周亮如白昼。借助电光,我看清了黑影的样子,是一些人面蜘蛛妖,身穿毛茸茸的黑色紧身衣,额套乌黑头箍,双手拿钩,嘴里衔着一根黑油油的细长蛛丝,蛛丝的另一头黏附在浓密地树荫上。依靠蛛丝,他们可以飘来荡去,在空中自如滑动。
电闪雷鸣,暴雨倾泻。一棵枫树被闪电拦腰劈断,燃起烈火,又顷刻被大雨浇熄。甘真三千弱水剑化作一道长虹,在身侧矫夭游动,接近她的蜘蛛妖纷纷裂开,肢体残断,化作一滩滩溅开的黄水。
甘柠真去势不变,离树洞不足两丈!
层层叠叠的枝叶间,百来个蜘蛛妖纷纷现身,向这里飞速接近。黑油油的蛛丝纵横交叉,几个蜘蛛妖倏地弹到甘柠真面前,挥舞利钩,拼死拦截。
龙眼鸡见机不妙,果断窜出树洞,背上展开一对翅膀,向赶来的妖怪们飞去。只要蜘蛛妖拖住我们片刻,他就能逃入己方阵营。
成败在此一举!甘柠真突然甩手,把我全力掷出,越过了蜘蛛妖,犹如一枚花炮直射龙眼鸡。“砰”,我头晕眼花,和龙眼鸡撞了个满怀,双双往下掉,树枝被一根根压断。
所有地妖怪都向我们扑来,
彩虹般的剑芒在眼前暴涨,滔滔弱水犹如雨点溅开,闪烁地光点和透明的夜雨融为一体,每一滴雨都染上梦幻的色彩,化作瑰丽的水幕。妖怪稍一碰触,就消失在水幕中。
无数水滴倏地聚合,形成一条闪烁的彩带,飞扬而起,卷住我和龙眼鸡,拉到甘柠真身边。我长长地松了口气,雨水、汗水顺着眼皮往下淌。日他***,虽然被甘真当作沙包又扔又踩,但好歹暂时保住小命了。
“都给我住手!”甘柠真冷冷地道,一把抓起龙眼鸡,三千弱水剑化作一枚绣花针,紧紧抵住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