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都不给一点心理准备的呢?”
她有点急了。
“不需要准备。走了!偿”
靳恒远替她开了车‘门’撄:
“爷爷‘奶’‘奶’很和气的。他们已经眼巴巴等好些天了。”
他牵起她手,走下去。
不管怎么样,苏锦还是紧张的,某些‘阴’影,不是说消散就能消散的。
“别绷着脸啊!没事的。之前,我和你说我妈很好处的,没骗你吧……我爷爷‘奶’‘奶’也好处的……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小,死都不怕的,怎么会怕见长辈?”
靳恒远轻轻取笑起来。
苏锦想想也是,有什么好怕的,人家又不是豺狼虎豹,又不可能扑上来咬她几口的。再说了,他们想咬,还有靳恒远给边上护着呢,心情这才舒展开,开始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起这座老宅。
他们刚刚所处的位置,是车库,库房内停着几辆车,出来这边是一片竹园,过去是个‘花’园,主体别墅隐没一片翠绿之间。
“这园子‘挺’大哦!”
苏锦低低道了一句。
“嗯,是‘挺’大。祖传的地基。不过,严格来说,这边不是萧家的宅子……”
靳恒远讲述起来。
“那是谁家的?”
苏锦稀奇的问。
“这是伊家家传的地儿。我‘奶’‘奶’姓伊,是汉族人,爷爷是‘蒙’古族人,小的时候,是养在马背上长大的,年轻时候,最擅长的是骑在马背上弯弓‘射’雕。我五六岁的时候,最喜欢看爷爷‘射’箭,练枪靶子了……”
苏锦听着新奇极了。
靳恒远继续说:
“爷爷是打过仗的,家里人在八年抗战中全死光了。也另外娶过老婆的,因为战争没了。不过,他到始至终是一个乐观的人。并没有被这样的人生给打倒了。
“我‘奶’‘奶’是爷爷的续弦。小了我爷爷好几岁。
“那会儿,伊家是这边的大族。爷爷在这边驻军,‘奶’‘奶’则是文工团里的一员,上台表演时‘奶’‘奶’摔了一跤,摔伤了脚,是爷爷背着去看的大夫。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眼。
“这在爷爷眼里,那是美谈。因为我‘奶’‘奶’年轻时候是个美人且是个才‘女’。
“那会儿,伊家还不同意这‘门’婚事呢……一来我爷爷年纪大,二来我爷爷就是一个当兵的,没啥收入,又是个老大粗,在长辈们在看,这两个根本就不配。不过,是‘奶’‘奶’看中了爷爷,后来就在首长的撮合下结了婚。
“婚后没多久,爷爷去抗美援朝了。‘奶’‘奶’就守在家里等他回来。
“后来,爷爷立了军功回来了,还晋升了军衔,然后才生了我父亲。
“之后,在我‘奶’‘奶’的熏陶下,我爷爷读书进步飞快,还拿上了文凭。
“文~革时,‘奶’‘奶’曾被人批斗过,爷爷也曾受过一些牵累。
“那时,有人曾让爷爷和‘奶’‘奶’离婚,撇清关系,爷爷不肯,‘奶’‘奶’呢一直熬着,后来,终于熬出了头……
“十年动~‘乱’结束后,伊家的宅子被还了回来,‘奶’‘奶’就把家里这份家业转到了爷爷名下,让爷爷成了户主。
“我妈嫁给我爸时,曾在这里建了一幢洋房,我爸亲手设计的,用料装修什么的,全是我爸的手笔。当时是‘花’了巨资的,这些年,也没少‘花’钱保养它,所以,至今,它仍是这边老宅当中堪称最漂亮的一幢。
“我的童年全是在这里度过的。等一下,我带去到处转转。四处‘挺’幽静。
“对了,那边还有自留地,爷爷‘奶’‘奶’闲来没事,就会自己种菜吃,他们一直嫌外头的东西不干净,什么都要自己种自己养的……那边还养了一群‘鸡’鸭鹅呢……另外还养了几头羊,过年的时候宰着吃了……在竹园子另一头……专‘门’让人养的……
“我爸一直让他们别这么折腾,可他们不干,非说老骨头适当的多点运动,与身体有益。生命在于运动,我们都拿他们没辙,反正,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就只能由着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了……高兴是最重要的。”
靳恒远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这边的历史,还指着方向,给她认地方。
苏锦本来觉得,老首长应该是那种又严肃又一丝不苟的人,经靳恒远这么一说,爷爷‘奶’‘奶’的形象,一下变得平易可亲、地气儿十足起来。
几分钟后,苏锦见到了那幢很洋气的别墅,整个建筑风格偏向民~国时的特‘色’,之前翻新过,外观又加上了一些现代气息,白墙红瓦,绿树成荫,‘花’草满坛,那规模那气派,绝不逊于如今新建起来的各种别墅类型。
上台阶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苏锦看着这人就穷紧张,这人是萧至南,因为左耳边有颗红‘色’的痣,那是萧至西脸上所没有的。
萧至南一看到苏锦,脸‘色’越发沉得像黑碳一样,声音也是冷的厉害:
“居然还真敢上‘门’来啊?”
靳恒远也跟着皱了一下眉:
“二姑姑……”
那语气是在提醒她,别太过了。
“为什么我就不敢上‘门’来了?”
苏锦则轻轻反问起来:
“二姑姑,恒远的爸爸妈妈都已经认可我这个媳‘妇’了,就法律上而言,我和恒远又是合法夫妻,今天,恒远带我来看望爷爷‘奶’‘奶’,尽孙辈孝道,我们需要有敢不敢这样一个说法的吗?还是爷爷‘奶’‘奶’不欢迎我?如果是爷爷‘奶’‘奶’不欢迎我,请他们亲自哄我走……”
她完全不假以颜‘色’,当即反击了回去。
“别瞎想,是爷爷‘奶’‘奶’一遍遍催着我带你来的。”
靳恒远护着她,低应了一声之后,转而抬头淡淡对萧至南道了一句:
“二姑姑,您来这边陪爷爷‘奶’‘奶’,借着这机会散心归散心,可别把您的不愉快全带给爷爷‘奶’‘奶’。两位老人都一大把年纪了,图的是一个身心愉快,您可千万别气着他们了。”
面对这对小夫妻齐心的一唱一和,萧至南脸‘色’微变,气得浑身一颤,却哑口无言。
冷哼一声后,没再说什么,挎了篮子,转身绕开他们走了。
别人家的事,她不管总可以吧……眼不见为净。
“二姑姑就这样一个脾气。你不用管她的。以后一年也难见上一两面的。”
靳恒远宽慰她。
“嗯!”
两人拾级而上,进了别墅大‘门’,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
“至南啊,你在和谁说话啊……”
“‘奶’‘奶’,是我呢!我回来了!”
萧恒远扬声高叫了一句。
进‘门’,一个白发娴静的老‘妇’,戴着一副眼镜迎出来,在看清‘门’外来人时,脸上浮现欢喜之‘色’,转头直冲里头叫嚷起来:
“老头子,快来啊,小远来了啊……还有小远媳‘妇’……”
那兴奋的语气,还真是让苏锦小不好意思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腰杆笔直的白发老头从里头跑了出来,也戴着眼镜儿,手上还抓了一本书,乍一看,和靳恒远有几分像。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靳恒远放开了苏锦的手,上前和老太拥抱了一下。
老太乐呵着拍了拍他的宽肩,目光直往苏锦身上瞄:
“快快快,快介绍介绍……”
“是,‘奶’‘奶’,这就是我的新媳‘妇’儿,您的新孙媳‘妇’小苏,小苏,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奶’‘奶’,……”
他又转回来,将苏锦带了过来。
“爷爷好,‘奶’‘奶’好……”
苏锦温温静静的叫了一声。
“好好好!”
萧老太太笑容大大的,伸手过来就把苏锦挽了过去,上上下下的看:
“瞧瞧这小模样,眉清目秀,‘花’似的水似的,怪不得小远急巴巴就把你给娶了呢!”
“‘奶’‘奶’这么说是中意我选的媳‘妇’的嘞?”
靳恒远笑呵呵在那里讨乖。
“中,中,当然中,我家小远瞧上的姑娘啊,爷爷‘奶’‘奶’啊当然中意了……来来来,快来坐坐,蒋妈妈,赶紧泡茶,小远媳‘妇’来了,再切点水果上来,还有糖果蜜饯什么,都摆出来……”
萧老爷子高声叫了一声,眼里也带着满满高兴劲儿,那口气,完全是把苏锦当作小孩子了。
苏锦看着微微一笑,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有点担心,再冒出一个像三姑姑那样的‘女’人出来,将她骂一通——她的小心肝,真心有点受不住。
“哎,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厨房那边,传来了一个保姆的答应声。
这时,楼梯上噔噔噔,有脚步声传下来。
苏锦举头看,迎面一张极度不善的脸孔,是一个漂亮雅致的‘女’人,站定在楼梯平台上,冷冷的居高临下的睨视着,摆出了一副“我很不喜欢你”的表情。
“七丫头,来,小远媳‘妇’来了。认识一下吧!快下来!”
萧老太太热络的冲着自己的小‘女’儿招呼。
原来这位就是恒远的七姑姑至馨。
萧至馨一步一步走了下来,来到苏锦面前,淡淡瞅着:
“苏锦,你来的正好,我想和你谈谈,到书房!”
靳恒远立马扣住了苏锦的手,笑容带着几丝警惕,看着那个叫人不省心的萧至馨:
“七姑姑,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吗?”
“‘女’人之间的话题,你不需要听。放心,你爸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不会吃了她的……”
萧至馨头也不回往书房去了。
“没关系。”
苏锦对靳恒远微一笑,紧跟其后,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也不知这人要怎么为难自己。
---题外话---明天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