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茶,凌冬便站了起来,讪讪道:“广大哥,我要走了,多谢你们的盛情招待!”
他是真的想快点走,一刻也不愿多呆。跟这三个人在一起让他感到非常拘束,自觉卑微和渺小。他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
凌冬的自尊心很强,还很自卑。总怕被别人看不起,奚落。所以更喜欢跟条件不如自己的人交往,适心应性,自由自在。他一直信奉一句话:不与富交,我不贫,不与贵交,我不贱。不过,对于这诚意招揽,热情相待的三个人,他不明白:他们到底富贵在哪里?而自己又贫贱在哪里?怎么总会觉得,自己不配与他们论交?
广大见他执意要走,也站了起来,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凌冬拱了拱手道:“再见,广大哥,白先生,姬姐。”而后便朝外走了出去。
广大和白麒麟送出竹屋,同时说道:“小兄弟保重,一路顺风。”
凌冬回头,摆了摆手道:“再见!”而后步行离开。等走到天主潭边,才纵身飞到空中。忽然想到土虱所说的天主庙。举目四顾,果见天主潭北面的山头上有一座已经坍塌的庙宇,境况荒凉。心中不由叹息道:“看来土虱所说都是真的。真有天主庙,真有天主潭,真有……。”
他没有飞过去,而是选择继续往西飞,他觉得向西应该可以较快找到人类居住的地方。不过,他错了,他直飞一千多里,还是离不开红色沼泽地,更别想见到人烟。
凌冬无奈,又继续飞了近百里。感觉茫茫红海,永无尽头。
这时太阳就快接近地平面了,红红的,没有多少热量,让他心中更觉沉重,心情好不起来。
“就快天黑了,还要飞多远才能飞出沼泽地啊?”凌冬急了,极目远眺,发现前方左侧有一片绿色,像是树林什么的。
凌冬赶快调整方向,向树林飞去。
到了跟前,他才发现,树林过后还是沼泽地,一眼望不到边。这片山林,却像是红海中的一叶绿舟。虽然不大,却极难得。
凌冬不想再飞了,这片山林就算找不到人家,好歹也有实实在在几平方公里地方可以居留,若不停下来歇息,再往前飞,不知道还得飞多久的沼泽地。而且他忽然就被一棵果树吸引住了,那棵果树上红绿相映,阵阵果香扑鼻而来,让他不由食指大动。
从被抓至今十八个月,凌冬一直不饮不食。虽然他用源气撑着肠胃,使自己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食物的吸引力还是非常之大。他已在广大处喝了茶,此刻更觉饥饿,他已没有理由不立刻降落。
他来到这株果树旁边,果树其实并不大,也就五、六米高,树干苍劲有力显得树龄甚老。果实是朱红色的,像极了荔枝,只是皮粗、皮厚还有些刺手。果香甚是奇特,说不上像什么,不过和白龙源果的香味相近,淡淡的,很好闻。
凌冬抬手摘下一个吃起来,竟是他最喜欢的口味,绵滑甘腻,还没有果核。他想起了吃白龙源果时的情景:两番境遇,感觉都很特别,而且两种果实的果肉都非常甜美,肉质也极相像,让他感觉珍贵,一时欢颜上来,心想:不会这么好运,又让我撞上一株万年佳果吧?
有了这种念头的支持,他更觉得这朱红果的可贵了。一个接一个地吃,吃得特别惬意。竟把树上几百个佳果全吃完了。吃完了凌冬在想:“奇怪,怎么没有饱胀的感觉。”他却不知道,这朱红果本身就很特别,确实多吃不腻。而他现在的肠胃经过源气的改造之后性能也比平常人好很多,尤其是伸缩性能。多吃一些也没问题。
凌冬希望这朱红果也能像白龙源果一样带给自己惊喜。所以不时感应身体的状态,时刻准备着承受像吃白龙源果时一样的痛苦。不过身体却一直没有异状。让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好在他并不执着,感应了几次,发现一切如常,便心中释然了:天下果实千千万,那能都像白龙源果那样,蕴含珍贵的源气。自己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妄想的。
他在树旁较平缓的地方坐了下来,离家近两年了,他心中忧郁地想道:“不知道熏儿怎么样了?她一定会很担心和想念我吧!或许还会以为我死了,痛苦不堪,希望她不要做傻事才好……。”
凌冬心里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困倦,便在朱红果树下平躺下来,头靠在树根上睡着了。
————————
凌冬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棵朱红果树下了。
凌冬醒来的时候,在另一棵朱红果树下。
原来的朱红果树在山头,现在的朱红果树则在山坳。
山坳有宽敞的平地,筑起一百多间竹屋。虽然简陋,却自然清新,和谐洽衬,点缀出一个水秀山明、鸟语花香的美丽山村。其间垂柳溪畔,有稚童嬉戏,绿榕树下,现女声唱和,俨然有世外桃源之象。
凌冬很欣赏眼前的景致,不过当他看到绑在身上坚韧的绳索时,他就没有了心情。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竟发现身上很是笨重。他想运用白龙源气,却发现全身源力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会这样?”凌冬心中暗暗叫苦:这可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源力却是极为重要的。没有了源力,便形同废人,再也回不了绿氧星,见不了熏儿了。而且寿命还会很短。
“看来我要客死他乡了!熏儿是不会知道我在这的。她会到桑格达拉找我吗?如果是那样,她会永远都找不到。就像娜儿找秦寒,至死无果。”
“怎么又是这样?难道这就是宿命?熏儿在重复着娜儿的命运,而我则重复着秦寒的命运。我是命该早绝吗?天啊!我无所谓,千万别让熏儿再受那寻夫之苦了好吗?熏儿最恐惧的可就是与娜儿一样的人生!老天保佑,求你别再折磨她,她受不了的。”
凌冬在树下忧郁地想着。不多时有几个妇女向他走过来:“哎,这个男人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醒来了哎!”
“快来看,这个男人醒了。”又有一个女孩叫道。
很快,凌冬的身旁围上来二十多个女人。
凌冬忽然愣了,自己是在做梦吗?还是已经回到了绿氧星,为何这里的人都能说大东国的普通话?
他懵懵地抬起头,疑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妇女道:“这里是赤泥国黄沼区唯一的蛇林小山坳。”
“蛇林小山坳!”凌冬一时摸不着头脑,问道:“那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语言?你们是来自绿氧星的大东国吗?”
妇女疑惑的眼光望向凌冬,问道:“什么大东国?我们不知道!你们人类不是都说的这种语言吗?”
凌冬心中甚是惊怵,问道:“你说‘你们人类’!你们不是人类吗?”
妇女见凌冬惊慌的样子,不以为然道:“不是,我们当然不是人类啦!”
“不是人类,那就是妖怪了。”凌冬悚然心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作出相应的决策。对,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凌冬想罢,连忙问道:“你们不是人类,那你们是什么?”
那妇女却笑而不答。
凌冬急了,问道:“你们不会是妖怪吧?喂,快帮我把绳索解开,你们绑着我做什么?”
有个身粗如水桶,脸部又胖又大的中年妇女上前道:“你傻呀,把你绑着,不是怕你跑了吗?连这都不明白,真二。”
凌冬不由苦笑,这个“二”字可是家乡才有的方言,没想到在这也能听得到。他不由大急道:“我跟你们素不相识,无仇无怨,我跑不跑跟你们有关系吗?快放了我!”
身粗如水桶的中年妇女道:“你长得这么俊,我们要招你为夫,自然不能让你跑掉。”
“招夫?这里是女儿国吗!怎么女妖国也招夫?呸!”凌冬的脸立刻就绿了,若让他娶这样身形的中年妇女,那他还不如立刻死掉。
他也不再言语,暗中又尝试调动身上的白龙源气。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他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白龙源气。他本来有白龙源气的,为什么现在没有,他想不通。
“遭了,这次死定了!”他心中大急,强行用力撑起身子,没想到这一起身,竟发现不远处的小河里这时竟有一条十几米长的大白蛇游到岸边,直立而起。很快一张女孩的脸露了出来。
“人头蛇身!”凌冬吓得浑身颤抖。
好在一分钟后,人头蛇身的蛇身终于变成了人身。凌冬惊悚:原来这里所有的妇女都是蛇类啊!太可怖了。
那个人首蛇身变成的少女快步走到凌冬的跟前道:“大哥,我叫白苏苏,你选我吧,让我做你的妻子。”
站在凌冬身前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也道:“我叫黄素英,你选我吧!选我!”
身粗如水桶的妇女急道:“选我,选我,我叫白素贞。”
“白素贞?你叫白素贞?”凌冬望着眼前身粗如水桶的妇女问道。见妇女点头,不由苦笑道:“许仙遇见的白娘子要是你这个样子的,还有戏做吗?”
白素贞不解,问道:“你说什么?你选我啊?”
“选你个头!”凌冬心中烦躁起来,出口怒骂了一声,而后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凌冬自我安慰地想道。不过,此时此刻,又有谁能不烦呢?
虽然闭上了眼睛,凌冬此时的心里仍然很烦,还着实惶恐,有一种身在蛇窝、毛骨悚然,岌岌可危的感觉,他差点就要喊救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