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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回忆从前
沐锦瑟灰白着一张脸，乱发在风中摇曳，一只手揉着红肿的眼睛，朝楼下望去，“你在干嘛？”
山兮两只手在胸前气定神闲的晃动，淡然道，“晨练，打太极。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饿了不？”沐锦瑟问。
山兮立刻停下动作，抬头望着她挚诚的点头，“饿死了。”
沐锦瑟打了个哈欠，“在楼下等我，咱出去吃早点。”
说罢，她关上本就岌岌可危的窗户，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蓬乱的头发抓个平整，用帕子擦脸时，在破碎的镜子里看到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得亏见到自己这幅不修边幅的丑样子的人是山兮，换了旁的男人，估计得活久见的露出那种被震碎的表情——谁家的世家小姐也没学她这么邋遢的！
在临街两人各自吃了一大碗面填饱了肚子，接着沐锦瑟又找了粉刷匠，木匠，几个工人，派回沐家去修葺房子。
派遣完毕后，回客栈取回东西，接着她揪着山兮的领子，直奔旗袍店。
小裁缝是个年轻小伙子，一边为沐锦瑟量尺寸，一面隔着帘子八卦的问，“外头那位先生，为什么带着那面具啊？”
沐锦瑟张着双臂，懒懒道，“因为丑的不能见人。”
小裁缝：“……”
“可以了，您先选着款式，我把尺寸给您记下来。”小裁缝道。
沐锦瑟嗯了一声，在那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丝绸布料里打足精神的挑选起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小裁缝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眼下挤无可挤，只得拨开帘子，到外厅去拿新的本子。
他弯身下来，在橱子里拿出新本子，为防止忘了，赶紧起身落在桌子上信笔写起来，写完抬头间，看到门前长身玉立的男人。
登时浑身一凛：长生天啊，这么好看的男人，哪里丑了？里头的人是不是眼睛不好？
瞧这衣着身形，可不就是刚才同里头那位一起进来的面具男人吗，只见他星眉剑目，鼻梁挺括，面如冠玉的样子，都可以去唱戏，何至于带着面具遮遮掩掩。
不过这惊艳只是惊鸿一瞥，那男人摘下面具来只一小会儿，他出神的望着外头，仿佛在想什么事情，注意到旁人的视线，很快又将面具戴上了。
小裁缝赶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随即收了视线，拿着本子往里间去。
沐锦瑟已经选出样式，一溜烟的报给小裁缝记着，叮嘱他要快点做的同时，又顺口问道，“附近有没有手艺好的西装店？”
离开南京几年，战乱一度让这个城市面目全非，如今慢慢重建恢复，很多街面都变得让人认不得了，即便是沐锦瑟这个“老南京”，如今重返故地，也得腆着脸问问小商户们——“哪家餐馆好吃啊？哪儿有歇脚的地方啊？哪个店铺买东西结实啊？”
甫一问出口，心里还真有些苦苦的，
毕竟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却都在时光流转中大刀阔斧变得不同了。
小裁缝热心的给她指引了门道，完了又忍不住瞥一眼帘后，带有几分调侃的说，“太太，您家先生长得那般一表人才，风神俊秀，一点儿也不丑，您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咯，先生要是丑，全天下没有漂亮人了，呵呵……”
沐锦瑟扭过头看了小裁缝一眼，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一瞬间的电光火石，她一把掀开帘子，只见山兮乖巧齐整的坐在沙发里，读店里的报纸，笑脸面具像是长在他脸上的爬虫，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不禁犹疑的问小裁缝，“你说的是他？”
小裁缝一怔，笑道，“今儿店里没旁人了。”
沐锦瑟纳闷的压低声音，“他刚才摘面具了？”
小裁缝点点头，对沐锦瑟的反应有点奇怪。
小裁缝：“怎么……”
沐锦瑟：“没什么——定金给你。”
小裁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送走二位，心道南京城里的怪人越来越多了。
循着小裁缝的说法，沐锦瑟找到了一家法国人开得西装店。
山兮不客气，一进门就先选起了款式，选好后，裁缝为他量尺寸，沐锦瑟立在一边，盘着双臂盯着他。
山兮一边转身，一边道，“你盯着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沐锦瑟无赖回道。
山兮：“……随你管我吃管住，还给我买新衣服，我这都是你的人了，你随便看。”
沐锦瑟一阵恶寒，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打消了山兮其实是熟人的疑虑，之后就松了气，大大方方的付了钱后，同山兮一出门，走在被梧桐树叶荫蔽下的清凉街道，她道，“在旗袍店时，那小裁缝说你长得……挺好看，你能将面容展现给别人看，为什么独独不给我看。”
山兮望了一眼她的头顶，高深莫测道，“我与那小裁缝有必须坦诚以待的理由。”
“什么？！”沐锦瑟奇怪的很。
山兮道：“那时脸上爬了一只蚂蚁，咬得我痒得很，不得不摘面具来挠。”
沐锦瑟嘴角一抽，“去死吧你。”
山兮莞尔一笑，“接下来去哪？”
沐锦瑟道，“去拜访一位故人。”
想到这位故人，她心里不由得一绞，那年战乱，全城朝不保夕，弃城而逃，也有硬骨头，偏生不信南京即将城破，几近是拿着自己的命孤注一掷的赌，赌南京城安，不必颠沛逃难，硬是守着家不愿离开……
明珠奶奶……
后来南京城坡，屠杀暴行，报纸版面所刊登皆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沐锦瑟已经不抱希望她还活着，心里却还存着一丝执念的侥幸，回来时，即便再也见不到她，也要去她的故居看看，只能盼望着，那地方还不至于成了断壁残垣。
山兮没有问，只道，“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沐锦瑟露出一个苦笑，没有拒绝，一路沉默。
七拐八拐，借着当时的印象，沐锦瑟来到当年明珠奶奶所住的城区，而一股子破败的气味铺面，本密集拥挤的民房街区，已然成了一片平地，地面生出荒草，四周架起围栏，上有木牌所书：战后待重建居民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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